——摘自我同学的space
在异乡,我很快体会到孤独——大约是到了美国两个月之后。 那是我最想念故乡的时候。想念寒冷的北国冬天,我无比漫长的青春期已冻得坚硬,闪出冰一样的光芒。想念北京的红墙绿瓦,干燥的空气和灰蒙蒙的天,想起自己在夜里一次次站在双安的天桥上,北三环的车辆川流不息。我总梦见那条奇怪的河,河水闪着耀眼的白光从这边呼啸而来,却泛着黯淡的红光从另一侧流走。我记起那个忧郁的同学,他站在这座天桥上几个小时看行乞的老人,却用自己残存的青春守望过去。 那时候,我写了到美国后唯一的一首小诗: 我离开的时候你沉睡未醒 再见了 北京 美丽的北京
初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连蟑螂都觉得和国内大不一样:大的一寸来长,活象个减了肥的屎壳郎;小的只有绿豆大,身手却异常灵活,好容易逼到死角它无路可退,却突然肋生双翅活生生从你头上逃走。但不久就开始腻味,直至深恶痛绝。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不理,心情不好的时候管你娘大的小的,抄起一叠报纸噼啪两下打死了事,然后拎着触角扔到马桶里。这些东西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躲在什么角落,死了死了却要六脚朝天地躺在明晃晃的地方——甚至我的饭碗里。就这样新奇感慢慢消失,两条腿能走到的地方也都逛遍了。我又不喜欢公共活动,人多的地方从来不去,寂寞也是自找。
来的时候带的中文读物除了专业书和数学书,就是一本逻辑书和《三国演义》,几天就看完了。因为要准备博士资格考试,那时候电脑电视统统没有,听了几天广播,完全不懂。可以打发时间的除了给国内打电话,就是反复看《三国演义》。总之看了无数遍,觉得写得最好的地方是周泰救了孙权,孙权很感激,就把周泰的上衣扒掉,当着大家的面数周泰身上的伤疤,一道伤疤喝一杯酒,周泰大醉。小说里面的人物太多,记不过来,我就做了一张表,统计一下谁把谁杀了。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大概当作废纸扔掉了。
再后来着迷上了文曲星里面的游戏,主要是黑白棋和五子棋,有时候也玩华容道。黑白棋很简单,不到一天文曲星就已不是对手,五子棋大约用了三天才找到必胜的法门。两个月里用掉了两块电池,终于也腻了。
当巨大的777客机从跑道上艰难升起,我被紧紧压在椅背上——那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要同过去的生活告别了。虽然未来是什么,还不知道。
舷窗外逐渐隐去的航灯
异域的梦想在回忆中静默
轰鸣 无声
再见了 北京 肮脏的北京
再见了 北京 势利的北京
再见了 北京 宽容的北京
03月 12th, 2008 at 7:08 pm
有机会参观米国的大个蟑螂,但愿不会比爸爸在博爱医院住院时的还多;至于对北京的描述,同意。
03月 12th, 2008 at 7:56 pm
寂寞是一种很高深的境界
也是一种很强大的动力
寂寞是孕育诗人和英雄的温床
期待明天火箭20连和LZ的评论——-火箭也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了,呵呵
03月 13th, 2008 at 3:36 pm
在深圳看过巨大的蟑螂,趴伏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