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球

 

 

 

陆洪涛还是走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朝体育馆的大门大步走去。

 

但是在出大门之前，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起来！”他回过头，远远地看着刘川峰。

 

刘川峰并没有动，依旧平躺着，只是把头侧了过来，一边脸贴在了地板上，眼神里不自主地露出一丝惶恐。

 

刘川峰并不像其他队员那样对教练充满恐惧，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人，他有这个资本，有骄傲的权利。

 

作为一个从青年队选拔上来的苗子，作为一个亚洲青少年锦标赛的最佳投手，全国俱乐部青年联赛的最有价值球员，大学生超级联赛的得分王，一个上过电视接受过采访的明日之星，刘川峰当然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但是他从心底里对陆洪涛充满了一种敬畏。

 

因为这个人，从他记事起就是篮坛的英雄，就是篮球场上的帝王，凛然不可侵犯，如同一尊雕像深深铭刻在刘川峰的心里。

 

“再投三组。”陆洪涛冷冷的说，“然后投十个，必须全投进。”

 

“为什么？”刘川峰再也忍不了了，从地上一跃而起，愤怒地瞪着陆洪涛。

 

“我已经投了三百个，我进了二百五十二个！每一个进球我都很清楚，每一个动作我都做到位了！”

 

刘川峰还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跟陆洪涛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质疑过教练对他的严格要求。在他的脑子里，没有自己完成不了的任务，没有自己经受不住的考验——因为，他要成为一个最好的球员。

 

他也必须成为一个最好的球员，他似乎就是为了这个理想而生的。所以他必须忍受所有其他球员忍受不了的疲劳和痛苦。但是这一次，是什么力量让他这样有勇气，也这样不顾一切地爆发了呢？

 

陆洪涛还是远远地看着他，他没有走过来，刘川峰当然也没有走过去。

 

刘川峰知道，是这样的距离保护了自己，保护了他的勇气。 r/>

 

他也当然知道，如果陆洪涛和他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也许他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去。但是这一次呢？

 

陆洪涛并没有走过来。

 

“照我说的做。”陆洪涛还是冷冷地说：“投多少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把最后的球投进！”

 

“刘川峰，你一定要记住，不管是什么情况，不管你有多累，不管你的对手是谁，不管你是在想什么——你一定要把最后的那个球投进去！”

 

何辉暗暗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拾起一颗篮球，一抖手，皮球朝刘川峰直直的飞去。在球出手的瞬间，何辉朝刘川峰用力“嗯”了一声。

 

虽然何辉的年龄并不算大，但是在全国A联赛的历史上，他的名字一向是跟陆洪涛连在一起的。作为曾经的黄金搭档，他当然明白陆洪涛的意思，也知道陆洪涛的命令决不容更改。球场就是战场，教练的命令就是军令，只能执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作为一个曾经才华横溢的球员，何辉当然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让一个男人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命令是种什么样的心情，特别是刘川峰这样血气方刚的十八岁的男人。

 

球在空中飞行，砸向侧立着的刘川峰。

 

刘川峰还是一动不动。

 

何辉似乎有些后悔了。

 

难道他真的没有看见我传的球？难道他没听见我的声音？难道他在等着皮球撞击到自己的脸？难道他在等待某个时刻的爆发……

 

何辉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球简直马上就要像一颗炮弹一样击中刘川峰了，那苍白的脸，那紧紧闭住的嘴唇，那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洪涛的眼睛。

 

啪！

 

一只手挡在了刘川峰的脸颊前，牢牢抓住了那颗飞来的篮球。

 

何辉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接住球，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够扰乱他的心。

 

他已经是一个球员了，一个真正的职业球员。

 

刘川峰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把球握在手里，叉开了臂膀，护在胸口。虽然只是一瞬间，他已经平静下来。他默默看了陆洪涛一眼，充满力量地蹲了一下，原地快速弹起，跳在空中。

 

他在空中半转体，面对篮筐的方向，把球高高地举起，整个人像是在空中忽然静止了。

 

节奏恰到好处，起跳充满爆发力，腰腹力量出色，协调能力极佳，出手的姿势完美而舒展，甚至那种表情也充满了一种虔诚的专注和必进的信念。

 

没有人能形容他滞空的感觉，那一瞬间会让人呼吸停止。他像是为这个时刻而生的，即使是他的对手也会在这一刻忽然感觉怅然若失。那个球从他指尖划出，在空中不快不慢地顺时针旋转，留下一道曼妙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入网心。

 

“唰”！

 

 

 

新疆飞鹰

 

 

 

陆洪涛走出了体育馆。

 

夕阳里，彩霞满天。

 

难得的好天气。

 

陆洪涛长出了一口气，一丝久违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

 

也许他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投手，一个能够超越自己的投手。还有他，那个像野牛一样壮实，像野牛一样无所畏惧的小伙子！这些年轻的小子，这些有才华的小子，这些成长中的雄狮。

 

也许，我应该信任他们！也许，我们能够闯过这一轮，也许我们能够挺进四强！只要后天的比赛，我们能够赢球！我们能够击败那个让人无法捉摸的对手。

 

新疆飞鹰！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陆洪涛脑海中的时候，他本来充满光彩的面孔忽然一下沉了下来。

 

新疆飞鹰！这个第一次打入全国A联赛的球队。

 

这个曾经默默无闻，但已经在常规赛结束前连续战胜了广东、江苏、辽宁这些强敌的球队。

 

这个由中国最资深的、以老谋深算著称的功勋教练——江海平率领的球队。

 

季后赛中首轮遭遇的
对手。

 

陆洪涛皱起了眉。

 

这是一个由无名之辈组成的对手，一个第一次打A联赛这种顶级赛事，毫无季后赛经验的对手，这是一个曾被雄狮队击败过的对手，那么，他现在在担心什么呢？

 

一个人。

 

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球手。

 

一个一年前还四海为家到处飘泊的浪子。

 

但是，无疑他是一个可怕的人。

 

陆洪涛从十八岁开始职业球员生涯，二十年间可以说身经百战。在过去的二十年间，中国篮坛诞生过多少出色的外线选手，多少横扫亚洲的绝代球星，但是只有陆洪涛，不断地面对一拨又一拨更年轻更有冲击力的对手。他每天都在面对胜利与失败，但是他从来没有害怕过。

 

而他，就是一个让他感觉畏惧的人。

 

陆洪涛不只一次想过，如果自己还在赛场上打球，如果是自己的体能还处在巅峰状态——我，究竟能不能够防得住他？

 

他当然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

 

但是现在的北京雄狮，这支非常年轻的队伍，全联盟最年轻的后卫线，缺少经验的他们能不能够顶得住呢？

 

“他”是谁？

 

陆洪涛当然知道他叫什么。

 

他在队员们面前，在记者面前，在俱乐部老总面前，甚至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陆洪涛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名字。

 

他似乎只当自己不知道。

 

他只知道，7号——飞鹰队7号。

 

这个7号，就是他这一段时间里每天都要对队员重复若干遍的防守重点，这个7号，就是他心中无法解答的问题。

 

7号！

 

刘川峰

 

 

 

人生真的很有趣。

 

有趣往往是突如其来的，也只有出乎意料才更有效果。就像一个笑话，如果先看了结尾再看开头的话，恐怕就没有人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在这一瞬间，我当然没有想到这么多关于有趣的哲理，但是却想起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说有一个中年人，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在公共汽车上，入神地盯着一个人看。

 

那是一个前卫而时髦的年轻人，朋克造型的头发五颜六色高高竖起，耳环硕大，链子闪光。

 

年轻人很不爽。

 

无论是谁，这样像怪物一样被盯着看总是会生气的。

 

年轻人大声说：“老头！难道你年轻的时候没做过疯狂的事吗？”

 

中年人呐呐地说：“当然做过。我年轻的时候，操过一只鹦鹉……我在想，你会不会是我的儿子？！！”

 

也许这种调侃只能出现在我的BLOG上面。作为一个非著名的公众人物，我当然不希望人们认为我是在恶毒地攻击他们的偶像和偶像的父亲，但我也希望这些有趣的联想能够保留。

 

不管是一段朋友间的谈话，还是电视直播，不管是BLOG、大众小说，还是电视剧本，有趣总与低俗难以界定。在这方面，每个人都有一道防火墙，相反的是，防的是自己。也许我的这一段瞬时间的思想最终会被删除，正如一个病毒程序，也只当我从来没有想过。所以我现在并不知道，这篇小说究竟会有多少不会被大家看到，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把这些充满了有趣的片段尽可能的写成一个连贯的故事。

 

刘川峰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年轻人。

 

他没有五颜六色的头发，没有耳环和链子，没有嚣张的语言和动作，甚至不怎么爱说话，但是他绝对是个能让人记住的人。

 

他的确很年轻，他今年也只有十八岁。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八岁的球员具有刘川峰这样冷静和镇定的表情，甚至是十年前的何辉。

 

何辉没有他这样冷。

 

接着说我的愤懑。

我在看见手机报说姚明骨折赛季报销之后，一点都不想看看住多媒体怎么说怎么分析，我他妈不用人家分析，那还他妈有用么？姚明这不已经废了么？就跟你听说哪个好朋友死了你还用去追问怎么回事怎么能够这样谁的责任？你还去上网上搜究竟谁他妈的枪杀了我的戴安娜？

难过之后，我当然不会像标题那样说是因为可口可乐，可是我想说，姚明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换句话说，都什么干了姚明。

姚明骨折就一句话，累的。

我转比赛，每次看火箭我都特别不招人待见地说，姚明打得时间太长，太长了，哪有这么使唤人的？累傻小子呢？（傻小子这句话我好几场就想说，一直在嘴边上没说。真怕人家咯应我，我知道现如今球迷都专业，都想让姚明打48分钟，那能体现价值，我总说这个泼冷水的）

姚明为什么累？

姚明为什么累？我不认为夏季国家队合练打多了，篮协别自责，跟你们没关系，他本来合练就不多，回趟家不也得坐10来个小时飞机？你不也把婚结了么，不也湖边上拍婚纱，婚宴没收照相机么？篮协花了老鼻子钱了，这打那打的，都空出来等着你，你核心，你也没打几场，大家也没说什么，可别往这事上招呼，篮协的责任有，我一会再说，但不是集训的事。这事白喜林那帮人够仗义了，那也我一哥。

问题出在NBA那。

首先是教练，阿德尔曼，我原来说，我说国王阿德尔曼那个叫什么哦，普林普林什么斯顿体系，很多球迷在网上就当我的罪证，说这个人太业余，普林斯顿都没听说过？太业余。

我从99年开始直播NBA，国王NB的时候也是我转播的啊，这个真得很好笑。下回我还说，听说湖人那个叫什么三角三角什么的恋爱。我这么说其实是因为我很看不上这个东西，我那是骂人呢！我绝不认为火箭能够打什么中锋上线策应，提上掩护那是挡拆用的，不是随便就能拉空内线前锋两翼空切。

人跟人不一样，队跟队不一样，也别天真地只知道阿德尔曼在哪儿都是普林斯顿。我可看过92年波特兰开拓者，看的直播的总决赛！

现如今专业术语满天飞，3四种体系说法搅和在一起，人人都觉得自己懂。何谓纵横，何谓上下，有上线是因为有底线，何来下线？用QQ呢？有球为突无球为切，有球为强，无球为弱，一传一切为传切，空手接传球只叫空切，同样都是空切，老辈人管这个叫纵切斜切，快为切慢为顺，而且只有大个从罚球线往下才叫顺，何来顺下？如接突底线回球，叫做插上！不叫下！我倒是觉得叫插入，但觉得太过暧昧。所以只有插上，切入。空手走底线为溜，人前跑人后跑都一样，无球就叫切，切入，防守人绕前就叫吊，没有反吊，反吊其实就直接给了。假动作提上再空切奔筐人后接球就叫反跑，叫切也没毛病，别老反跑也当个术语。

我欣赏一句话，运动员要研究规则。NBA的规则以人盯人为主，换句话说以人为主，FIBA以区域为主，或者说以球为主，因此NBA第一方式就是挡拆，人当杀人佛挡拆佛，所以真正能够称得上体系的首先就是挡拆，在划分为组合，锋卫组合，或者所谓INSIDE -OUT。与之并存的应该有若干个体系，三角进攻的运转方式和张卫平整天不理口的SPACING保持是其中一个体系，帕特莱利的INSIDE OUT 是一个体系，拉里布朗的外围转移也是一个体系。RUN AND GUN算个体系。普林斯顿？不着调。

我从来不说这些东西，对么？几年前我听巴特说，他说NBA就几个体系，然后大家跟着学，有跟菲尔的，有跟拉里布朗的，有跟帕特莱利的，我印象里他就说了这三种，似乎说伯伯围棋是跟拉里布朗的那套的。几个师傅带了些个徒弟，然后这些徒弟到处当主教练，桃李满天下。

我当时真没当回事，后来大了终于觉得自己浅薄。我当时不相信说难道NBA那号称浩如烟海汗牛充栋的学问就剩下这点？那么容易就被一个鲁莽大汉几句话说明白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想人家跟我说，说国内的各队，那些战术，5上，拍脑袋，拽衣服，都是一样一样的，没区别，自己知道，对手也知道，因为就会那些东西。篮球究竟需要多少战术？就那些。我是听黄频捷说，战术这个东西就是针对人盯人的，破联防要战术？你总不能把那些高低位，外围倒球，突分投抢也叫战术啊！那么针对盯人，为什么中国不是挡拆？因为控球队员的突破能力和处理球能力，跟NBA是没法比。所以才是其他方式处理球。所以中国的都是双掩护阿，走45度啊，内外结合阵地战啊。NBA就是挡拆。

不说专业的了，我想说，别跟我说什么叫懂。我说姚明2米3你说姚明2米26就说我错了不专业？我实话告诉你他其实已经不只2米3了，但是不愿意往外报道怕说是巨人症。我能说这话么？

我就留几个问题，很常见，能答出来就算懂。

1：每一节盛多少时间的时候进球后停表？我给个提示，最后一节是最后两分钟。

2：现在每次暂停到底多少时间？提示：早5年是120秒。

3：犯规后前场球继续进攻，NBA怎么算回表的时间？

三个简单问题。答出来再骂我。

我说，拥有姚明再标榜什么普林斯顿那是扯淡。

阿德尔曼自己从不说什么战术体系，他根本也搞不懂为什么姚明在时场面就能控制，一下去那些家伙就没法弄。所以他就不断地让姚明在上面。

我说过，什么级别挣什么钱，干什么活。NBA是个位置清楚地位明显的世界。姚明是个外来的，他是个傻小子，人家让他打，他就兢兢业业。我转球说他可以多犯规然后下场逼经理给他弄个替补，球迷就觉得我小人之心。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的是自己人微言轻。我能看明白，也能说，也不怕人家骂我，但是我根本没办法传递这个信息给大明星。人家搭理你老几？

阿德尔曼并不怎么地，他在伯特兰，有滑翔机，有波特，有克里夫洛宾逊，在国王，有白巧，有韦伯，有斯托加克维奇。在火箭，有姚明，有麦迪。NBA就是这样，你看暂停的时候都是球员自己想自己的事，教练一起碰头聊天。cba是教练一直嚷2分钟，把什么都说了，能不能打？不能我把你换下来！nba是球员一歪脑袋：你打我打？我打，你他妈废话什么？！

每个位置的轮换阵容是很重要的，中锋有中锋替补，前锋，后卫，都有，谁是第一谁第二，都很清楚明确。但是姚明没替补。

咱别老拿根